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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不归一面开始寻找水盈弦的下落,一面开始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。
不久,郭夫人全家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满门抄斩。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甚至终于找到了公孙三娘的子嗣。原来公孙三娘的儿子就是阳关玉螭坊坊主韩干。
他派人将阳关玉螭坊围得水泄不通。
正欲亲手手刃韩干。
“住手!”是水盈弦。她身边是罗婆婆。
“你疯了吗?”罗婆婆说,“他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啊。”
第一次,狐不归得知了自己的身世。
只感荒唐。
他放弃了。却也欣喜,因为再次见到了水盈弦。原来水盈弦一直隐姓埋名,生活在长安一个琴坊。
回到长安后,他多次去琴坊找水盈弦,她却隔着纱帘再也不愿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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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有锈,躲在暗处,侵入狐不归的意志与尊严,一步步蚕食掉他整个人。
花总管的势力太强大了。狐不归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
暗夜。
他巨资买通了容尚宫。无人知晓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。而他已无所谓。既然美是可以供人把玩的,他便要让自己学会不介意。
两人达成了一杯酒的默契与秘密。
第五章 锁檀琴谱
1
当夜,狐不归来到琴坊。此刻,他特别想见水盈弦。
他显然喝醉了:“你的仇,明天就可以报了。”
而水盈弦终于掀开纱帘见了他。
“我见你,不是因为你为我复仇。你步步行至今日,已然不是最初的你,亦是我无法承载的你。只是今天一位云游画师告诉我,如果今天再不见你,此生再难见你。”
“哈哈,不会的。一切万无一失。” 狐不归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,“明日,明日我便可辞官,策马扬鞭,与你同隐江湖。”
夜色温柔。少年时,他曾梦想在仲夏夜里,与水盈弦相拥睡在蔷薇花架的芳香下,做一个繁星满天的梦。而此刻,竟是真的。
2
次日。武才人的生日大宴。歌舞喧哗。
武才人请他为众人弹奏一曲。
狐不归抚琴清唱。他的上衣竟是镂空的,隐露肌肤,如万蝶穿花,盈盈扬香。
一曲终了,他只默默地侧身而立,低了头,雪白衣衫隐在阴影里,盐柱一般沉白笔直。等余音散尽,他才终于转过身,向前一步——无意中,他运用了戏子出场的姿势。
太子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。嘴角轻撇一下。到底是卑微出身。他终究是露出了底细,却逃不过太子的毒辣眼神。
这些从凡间贱民挣扎着爬上来的人,时刻提醒着自己,却永远永远可能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劣根性。就好比那些民间绝色,自以为嫁入皇宫,便得道升天,却不知她的贫民出身仍被下人们没齿难忘着。
有时看这些人的挣扎,是一种独特的观感。如蝼蚁之遇水溺,观者未尝不是一种乐趣。
容尚宫上前给花总管敬酒。
狐不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没想到花总管折身,将酒盏反敬于他。
他知道自己被联手给整了,却惊讶于武才人和容尚宫的镇定坦然。
他自以为洞悉人间万象,人性繁杂,殊不知人人心里都有一本帐。
他饮下酒,长笑三声。一个将死之人,无人搀扶,亦无人阻拦。他跌跌撞撞走出门来。
